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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子里的夏薇抬起眼睛，从三片镜面的缝隙里，看见了门外那道很窄的影子。她没有回，只把腰间的带子往下松了一指，坐到床沿，两手叠在膝盖上。

顾泽推开门。

门轴响了一声，很短。夏薇的肩膀轻轻一颤，抬起。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水汽，发梢的水珠沿着锁骨滑进领。她坐在他见过的那个位置，睡袍的下摆刚好盖住大腿。床柜的灯下压着一张折成四折的白纸。米色的小提包放在床尾凳上，拉链开着一条缝，里面露出一支牙刷的柄和一管护手霜的盖子。

他站在门，没有往里走。右手食指的指腹微微发麻，视线落在她顶偏上的位置。

【夏薇，主卧。此刻：重演。左手：压着腰带。】

词条下面，那一团盖住的雾还在，字缝里的灰比上个月淡了一线。他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她的脸上。她没有化妆，嘴唇淡淡的。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，和他记得的那个夜晚能一格一格对上。

“顾泽。”夏薇说。
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哑。

“我怕。”

房间里静了。窗外有风，桂树的叶子沙沙响。绿萝的一片叶子垂在窗台的边缘，轻轻晃了一下。顾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很稳，一下一下，像远处有在敲一面不肯停的鼓。［前世她说这三个字，睫毛垂着，目光落在我的领带夹上。这一世她抬着，眼睛看着我的眼睛。］

“你怕什么？”他问。

夏薇垂下眼睛，手指攥住睡袍的下摆，停了半拍。“……说不上来。”她说。“可能是婚礼太近了。我总觉得，有什么事要发生。”

说完，她抬起眼睛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一个很小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“核对。”她说。“你站的位置，门。”

“我站在门，没有动。”

“后面你走进来，离床三步，背靠衣柜。”夏薇看着他。“请你走进来。”

顾泽走进房间，脚步落在地毯上，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肩胛骨靠上衣柜的门板，木微微凉。夏薇从床沿站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睡袍的下摆擦过小腿。发梢的水珠一路落在锁骨上，顺着胸滑进领。她走到他面前，距离不到半尺，抬起右手，掌心平平地按在他的胸。指尖朝上，正好压在心脏的位置。

“夏薇。”他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把剧本收起来。”

她的手没有动。掌心隔着衬衫贴着他的心跳，温热，湿，指腹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