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-20章（1/44）

第十四章 东会

八月七号。立秋。

圳没有秋天。立秋这一天，气温三十四度，湿度百分之七十八。科兴科学园外的棕榈树叶子被晒得发蔫，假山上的塑料坪反着白花花的光。栋十六楼大堂的空调从早上七点开始满负荷运转，冷气从出风灌下来，把前台小姑娘冻得披了件针织开衫。

林远舟到公司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十五分。比平时早了四十五分钟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整层楼还空着。开放办公区的工位上一排排黑色显示器没有开机，像一群闭着眼的。他穿过走廊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。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。美式。便利店的纸杯。周敏放的。她大概七点半就到了。
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。苦。烫。便利店的咖啡永远太烫。他翻开手机。沈律发了最后一份文件。开曼法院的正式冻结令，签发期北京时间今天凌晨三点。冻结范围包括n r Hn的全部资产、周景明在P ru的受益权以及港跨境资本在香港汇丰的对公账户。冻结有效期九十天。足够他在国内法院走完整个诉讼流程。

第二条消息来自陈征。银行那边的手续全部到位。供应链贷款账户的查询权限已于昨天下午恢复。沈寒薇没有阻拦。她把权限回来了。

第三条消息来自林远渡。他说何东亭的壳公司今天早上被宝安区市监局贴了封条。秦朗账户里还没转走的一千六百万被银行冻结。若琳的证词已经录律师见证笔录。他说若琳昨晚煮了粥。他吃了两碗。然后她问他以后能不能还吃她煮的饭。他说能。然后睡了。

林远舟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科兴科学园的中庭里，自动灌系统开始洒水。水柱在阳光下划出弧形，落在假山和塑料棕榈树上。那些树永远不需要浇水。但它们每天都被浇。

九点整。十六楼大会议室。

椭圆形会议桌铺了蓝色的桌布。每个席位前面摆着一瓶矿泉水、一份议程表和一支黑色签字笔。会议室里的投影仪已经打开，大屏上显示着远帆跨境的。行政部的小姑娘们在门外站着，手里抱着备用文件和矿泉水。她们没有说话，但眼睛在说话。今天不一样。所有都知道今天不一样。

林远舟坐在董事长席位。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，袖扣是新的。不是沈寒薇缝的那颗。是周敏昨天中午从楼下便利店买的。塑料扣子。临时救急。他右手边是林远渡。蓝西装，浅蓝色衬